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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春来Ⅰ人生若只如初见

图片发自App

文/溅蓼汀

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

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

骊山语罢清宵半,泪雨零铃终不怨。

何如薄幸锦衣郎,比翼连枝当日愿。

——纳兰容若

01

四月的天气。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,悠悠的,倒映在水里。河对岸的杨柳吐着新芽,在春风里摇摆。

荧菲坐在杨树下,开始等待。今天是她的生日,出门前,她精心打扮了一番,临走时换上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。那双鞋不算新,是前几年的款式。

望着远方的新绿,荧菲恍惚记起,第一次见到李元,也是在这样的季节。那年她从正阳门站出来,便看到一座厚重的城墙。不同于大都会的繁华和喧嚣,那里透着一种古朴和宁静。

荧菲四处张望,一个瘦弱的年轻男人走过来,对她说:“劳您久等了,二爷去外地谈生意了,让我来接您,我叫李元”。他略微有些腼腆,顺手去接她的行李,俯身时肩上落着的几瓣槐花滑了下来,钻进了领口。荧菲看到他的脖颈上挂着一枚用红丝线穿着的戒指。

李元载着她缓慢的穿过街道。荧菲坐在车里想:终于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。虽然在别人眼里,她只是个“姨太太”。但,也好过最初。

那年夏天,家乡闹水灾。一家七口,被大水冲散。她以为自己会死,危急时刻抓住了河里的一块浮木,才保住了性命。从此她成为逃难人群中的一员。南方革命闹得汹涌,大家都往北方去。辗转了两年,她逃到了天津卫。

02

北风紧,彤云厚。晚来天欲雪。

在法租界的外国饭店门口,她瑟缩着身子,在那些衣香鬓影中穿梭。天寒地冻里,她穿的仍是单衣,一双布鞋早已磨破。她学着小贩,朝来往的人群中生硬的发出几个音节:“麦瑞——可瑞斯——莫斯……”

偶尔有金发碧眼的洋人,回过头,从她的花篮里挑选几支新鲜的玫瑰,送给身边的女伴。

那些欢快的音乐从楼上飘过来,等到零点的钟声响起,荧菲听见大家在庆祝。她裹紧了身子。

曲终人散,有人往她的篮子里放了一个苹果,对她说:“平安夜快乐”。她转过身,看到是他。他拾起篮子里的最后一支玫瑰,挤眉弄眼,举在她面前:“这最后一支,我买了,送你”。他是霓虹歌舞厅的安保经理,叫沈辰。

雪越下越大,映在昏黄的路灯下,像纯洁的精灵。沈辰执起她的手,教她跳了一支舞。天旋地转中,他俯在她耳边低语:“你是一个天生的舞者,愿不愿意学跳舞?”声音里有种蛊惑,又仿佛在做梦,荧菲任他带自己走进他的公寓,关上门,熄了灯……

寒冷的夜,她无法拒绝一个男人的热情和体温,尽管那只是个诱饵。

荧菲学会了唱歌跳舞,穿拖地的舞裙或是高叉的旗袍,千姿百媚,颠倒众生。有人向舞池里吹着口哨,有人送她大把的鲜花,还有人一掷千金。没过多久,她便成为霓虹歌舞厅里的头牌舞女。但她却变成了他的摇钱树。甜言蜜语之后,沈辰暴露了自己的本性:他是个赌徒,还吸鸦片。他把她的钱挥霍一空,稍有不爽,便对她拳打脚踢。最后,他偷光了她仅有的积蓄,从此消失。

荧菲彻底对男人失望,为了生存,却不得不在灯红酒绿中继续沉浮。她学会了抽香烟,烫波浪卷,涂猩红的口红,露出雪白的胳膊,和他们打情骂俏。风月场上的游戏规则她早已熟稔。

后来,她遇见了段二爷。

03

初见段二爷,是在楼顶的露台。他的手指修长,不停的晃着玻璃杯里的威士忌,眼睛望着外面。远处的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,叶子落了一地。

一个寂寞的男人。阅历已教会她辨别人的身份:哪些是张扬的纨绔子弟,哪些是低敛的富豪权贵。段二爷则是后者。

成为名正言顺的姨太太,便不能随心所欲——大宅门里有着大宅门里的规矩。

荧菲过得富足闲散,不再抛头露面。大太太是名门闺秀,打点着家里的一切。段二爷常年在外,忙的倒不一定是生意。他曾经留过洋,学的是西洋画。有大半的时间,都在外写生,带回来的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作品。

段二爷偶尔会来找她,但并不怎么留恋她的身体。她就像那树上挂着的风筝,没有了天空的自由,却也落不到地面。荧菲想要实实在在的生活,眼前的男人却让她琢磨不透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直到另外一个女人出现。

那个女人留着短发,月白小袄,黑色长裙。眉宇间清清冷冷,似是不情愿。她听下人说:还是个女学生。不过段二爷对她极尽宠爱,这让所有人羡慕。

从此荧菲便受到了冷落。除了有一次,段二爷再没找过她。

那天晚上,段二爷推开了她的房门,他喝醉了。他对她为所欲为,但是她感觉不到他快乐。他紧锁着眉头,暗哑的嗓子里似乎拼凑着一句话:“……到底……你要什么……”她迷惘无措,在“暴风骤雨”中如破败的舟……一个“浪”打过来,她清晰的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名字。

夜凉如水,窗外极安静,胡同里隐隐传来几声叫卖,荧菲身上感到一阵冷。她终于明白:二爷的寂寞原来是为了等待一个女人的出现。而自己,不过是他的过眼云烟。

有些莫名的情愫在心底发芽生长,蔓延攀爬,缠得她透不过气来。

04

大约在清明,荧菲生了一场病。她跌跌撞撞的走出门,偌大的宅院,空无一人。她胃里一阵抽痛,头昏眼花,出了垂花门,再也支撑不住,倒下的瞬间有个男人接住了她。模糊中她只看到他脖颈上挂着的戒指。

德国医院里,荧菲蜷缩在走廊的躺椅上,痛苦的扭曲着。因为匆忙,两人身上都没带钱,手术又不能等。李元迟疑了一会儿,握住她的手,对她说:“等我回来”。刚走两步,想到了什么,又折回来,脱下自己的绸衫披在她的身上。

荧菲醒来的时候,阳光正从窗外照进来,打在李元的脸上,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。他静静的看着她,眼神清澈。

他的脖子上空空的——那枚母亲生前留给他的遗物,因为救她,被他当了。

从此,荧菲心里有了这个人的分量。

…………

芦苇在风中摇曳,被一阵风吹开,露出两具交缠的身体。混着草木的湿气和汗水,她吻着他,极尽挑逗,诱发他身体里原始的本能。他配合她,抒发长久以来的思念和渴望,将她的空虚填满……

不久之后,段家传出了一件喜事:“三姨太”怀孕了。

大太太端坐在客厅里,茉莉香气满室缭绕。听到下人的描述,她低头拨了拨茶叶,轻轻抿了两口,吟出一句:人间四月芳菲尽。

荧菲陪在下首,心被狠狠刺了一下。她知道下一句是:山寺桃花始盛开。

“你看,总有人能笑到最后”。大太太仪态端庄,面无波澜。

荧菲默不作声,玉指一捻,湘妃竹折扇展开来,烫花扇面上姹紫嫣红,争奇斗艳。

谁笑到最后,或许还不一定。

终于,她等到了机会。

厨房里给“三姨太”熬着药,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。荧菲看到药锅子上呼呼冒着白汽,药汤沸腾的时候不断顶起盖子,溢出来一些,又回落下去,仿佛这起起伏伏的人生。她怔了片刻,趁四下无人,毫不犹豫的将两味药倒入锅中……

不料东窗事发,“三姨太”刚落了胎,荧菲便被定了罪。正房的丫头拨拉着墙角的药渣子,挑出来呈给大太太。众目睽睽之下,大太太将药铺里开的一剂“通经散瘀”的方子掷到荧菲面前。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望着大太太面上凛凛的寒意,她大梦初醒:原来,在这所大宅里,她从来都不是那个能“笑到最后”的人。

荧菲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就在段二爷回来的前一天,李元撬开了房门的枷锁,把她救了出来,一起连夜逃离……

05

回了天津,从此隐姓埋名。荧菲每天过得战战兢兢,她不敢出门,翻看当天的报纸,确认没有关于自己的消息,才能入睡。李元紧紧抱住她,抚平她的情绪。

风声过后,也曾享受过一段逍遥的日子。然而久了,便是生存、琐碎、平淡。李元性子单纯耿直,不懂逢迎,讨的都是苦差事。但是他不理会,因为肩上承载着与她的幸福。可是这点微弱的幸福承载不了一个人盛大的欲望。这么多年,她已经习惯被物质填满。

山穷水尽的时候,荧菲终于鼓起勇气开口:“要不,我还回歌舞厅”。

他说:“不行”。她问:“为什么?”

李元压抑着情绪:“那是以前”。

她问他:“现在又有什么不同?”

他撂下碗筷:“我还没落魄到要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!”

她心里的怒火一下被点燃:“你挣的那几个大洋,连自己都养不起……”

“——那也好过你在外面丢人现眼!”说完这话,李元后悔了,他看到荧菲,咬着嘴唇,转身进了屋。

荧菲生日那天,李元早早收了工,他去洋行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。那是他一个月的积蓄。他想向荧菲道歉,她却不在家。

夜晚燥热,舞厅里气息暧昧,眼神与灯光交错。她的嗓音如夜莺般婉转甜美,一曲唱罢,有人伸出手邀请她。舞步飞旋,手指轻搭,她自一个男人的肩膀过渡到另一个男人的肩膀,如一只蝶,她忘了自己是谁。

临近午夜,荧菲挽着一个衰老的男人,从舞厅门口出来,歪歪斜斜进了一辆汽车。男人垂涎地看着她,笑的时候露出满口黄牙,手指不安分地在她大腿上游移。荧菲敷衍着,转过身去关车门,却被一只手挡在缝隙中。看到他的一刹那,荧菲的脑中如电击一般清醒了大半。他直直地看着自己:惊疑、愤怒、厌恶、绝望……

那个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,混着血,像开了染坊。李元却不肯停手,疯了一样,仿佛背着深仇大恨。荧菲上去拉他,被他甩开,她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,渗透到心里,还有羞耻……

混乱中有人报了警。

李元在租界里被关押了十多天。出来的时候,外面正下着大雨,荧菲在不远处撑着伞等他,心里觉得痛。他整个人瘦了一圈,嘴唇紧抿着,胡茬浓重。

他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去,荧菲扔下伞,冒着雨追上他:“你别走,你走了我怎么办?”

李元看着她,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,瘦削的肩膀颤抖着:“你要的,我给不了……”

她突然抱住了他,眼泪流了下来:“我什么都不要,除了你……”

他苦笑了两下,慢慢的推开她,又朝雨里走去。

“李元!”荧菲在他背后大喊:“我会在原来的地方,等你回来……”她的声音不断重复着,直到被大雨完全淹没。

此后四年,荧菲再没见过李元。

06

光影变幻,时间在一点点流逝。

经过这么多年的等待,洗尽铅华,她终于明白,真心对她的,只有他一人。

荧菲觉得有些累了,目光落在脚上的那双高跟鞋上:两只鞋起先矜持的并排着,后来交叉着耳鬓厮磨,最终又依依不舍分开,各自在地上胡乱划着……

一只彩色的皮球闯入她的眼帘,顺着土地滚到了她的脚边,撞到她的鞋,弹了弹,停住了。有个两三岁的小女孩从远处笨拙的走过来,指着球咿咿呀呀,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,一个衣着素雅的年轻妇人。

荧菲把球递给小女孩。妇人朝她笑了笑,坐下来闲聊。中间讲起了一个男人。

“那年我家雇了个长工,人很老实,不爱说话……有一天,一伙人拿着棍棒来要挟我爹,别人都在一旁躲着看热闹,他却挺身而出,救了我爹……不过他被那伙人打伤了脑袋,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……”

“……后来我爹把家产交给了他……再后来——”

“——他成了你的先生。”荧菲不自觉的插话,看着夕阳渐渐落下,突然觉得烦躁。

妇人没否认:“他这人没别的爱好,每年四月的时候都会来这里,就在你这个位置,坐上一整天……”

小女孩打了个喷嚏,冒着鼻涕泡泡。妇人从襟下抽出手绢,抬起她的下巴,给她擦拭干净。荧菲脑子里琢磨着刚才那句话,无意间看清了小女孩的脸,顿时心凉了半截……

“爹……爹——”小女孩突然兴奋的叫着。妇人起身。

荧菲偏过头,整个人呆住了!李元……

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——穿着一袭灰色长衫——此刻就站在她的对面。

四年之间,容貌未变。只是,他已褪去了青涩,透出一种累经岁月的从容。

多少次,荧菲曾经幻想着重逢后的第一面,她能说些什么。可是现在,她看着他,说不出任何话。他浅浅的看了她一眼,如陌生人一般,移开了目光。

那些彼此交织的过往,在对方的眼睛里没有风起云涌。那一刻,荧菲如置冰窖。

他接过妇人手中的孩子,带着她们一同离开。

他,真的忘了她。

荧菲闭上眼,再睁开时才发觉自己脸上有泪。她缓缓站起来,沿着相反的方向离去。远处,夕阳收敛了光芒,变成了一轮红色的圆盘,那双红色的高跟鞋也随着暮色黯淡了下去。她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在嘲笑:“春天来了,可是——又走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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